獨家專訪:夢遊派對人的縈繞夢迷

剝開樂音如夢景的層層語彙,那秘境的深處,是腦內最真實的記憶迴響;彷如大衛林區所創造的夢寐裡,仍存在著邏輯的現實。
Brian Batz
Brian Batz © 小白兔唱片提供
由 小玉 採訪撰文

自2010年發行同名專輯至2012年第二張《We Were Drifting On a Sad Song》問世,迷魅似幻的電氣聲響,穿過變聲器而扭變的人聲,氣若游絲又如兔語呢喃,成為夢遊派對人(Sleep Party People)自成一格的招牌聲音—這是丹麥音樂家Brian Batz的個人音樂計畫,也是他的一人樂團。第三張專輯《Floating》逐漸回歸到原音聲響的本質呈現,新專輯《Lingering》不僅顯露更多的原音樂器的有機感,甚至淡化了變聲器效果的人聲,讓我們更貼近Brian的真實聲貌,鼓擊節奏也多了更飽實的質地。不變的是,那迷離的合成器音色,撲朔明亮的吉他旋律,一如以往夢境中的兔子人,引領你進入萬象森列的奇異維度。

夢遊派對人的音樂意境就像Brian Batz兒時居住於丹麥小島裡森林的晝與夜。白晝時分,宛如〈The Sun Will Open Its Core〉破開天空的陰霾,讓洒酒陽光落入綠意繁茂的森林之中,溫暖的日光與和風在林間此唱彼和。當黑夜降臨,森林被暗夜吞蝕,風聲悚然呼嘯,樹木枝葉被吹盪發出顫動的詭異聲響,如〈Vivid Dream〉般置身其中彷彿就要被不見形體的魑魅所迷魂;〈The Missing Steps〉裡取用他聆聽回憶之中,向披頭四經典〈Tomorrow Never Knows〉致敬的鼓段又將你拉入過往不顧一切的深刻愛戀。所有低迴沉吟的詭譎或極樂的愉悅都化作一樁美得令人屏息卻仍甘願沉淪的夢魘。

透過這次獨家專訪,我們一一透析出Brian童年時期的影像記憶如何成為縈繞他腦內揮之不去的印記;是創作的靈光,亦是他音樂聲景的藍圖。

音樂上,夢遊派對人做出不少對比美學般的映照;電子與有機感,時而令人倦懶時而誘人舞動,時而沉靜時而鼓譟,單一的情感和混沌的情緒,讓人放鬆或讓人激昂;一切夢遊派對人音樂裡的氛圍都充滿著挑誘聽覺的引子。您是否試圖在音樂中有意識地創造這樣的對比面?

就這張《Lingering》而言,整張作品聲音的有機感是我刻意的製作結果;譬如我事先預錄了鼓組的部份,待在錄音室裡一邊彈奏旋律一邊和著錄好的鼓音,節奏雖然變得有些電子感,但一切編曲過程就是很自然地緩緩推進、在這樣的流動和環繞之下產生。可以說我是有意識地去創造這些有機感,也可以說是一種無意識地隨著感覺遊走,至少我製作專輯時是以這樣的方式進行;不作過多的顧慮,自然就會專注地進入音樂中的那道流韻了。

至於反差的部份,妳說對了。因為我總覺得在歌曲中為聆聽者創造一些對比的反差是有趣的,或許這樣他們就會提高自己耳朵的專注力,更投入在我的音樂世界裡,哈哈。

點擊下方影片觀賞夢遊派對人於2015年在台北參與本事現場 X P Festival活動的演出:

 

© 小白兔唱片提供 / Photo by une

您的音樂底蘊大多在少年時居住於偏僻的博恩霍姆島塑造成形;受到了像是Cocteau Twins、天馬樂團(Sparklehorse)、Scott Walker和我的血腥情人(My Bloody Valentine)以及噪音傳奇音樂青春樂團和古典樂如艾瑞克.薩堤(Erik Satie)等音樂家的影響;那麼你是如何自這些眾多流派的音樂之中形塑出夢遊派對人的聲景?

好的,讓我來試著回憶一下已逝的青春。我小時候居住的這座博恩霍姆島,位於瑞典的南方,不過島屬丹麥,島上絕大部份地區真的可以用渺無人煙來形容。可想而知,成日無所事事是生活的日常,每天無聊至極地足以讓人神經錯亂,所以少年時幾乎每天都泡在圖書館裡。島上的圖書館有很多音樂CD可以租借,當時都是看封面來聽音樂,借回家細細聆賞、研究,我從那時起變得很宅。像妳提到的Cocteau Twins、Sparklehorse和Scott Walker等這些樂團,他們的專輯都是讓我「一聽就中」,也是吸引我深入鑽研他們如何創造專輯中音景的最大動力。

島上的生活在我腦裡烙下許多視覺上的回憶。每當與朋友溝通我的曲子架構,我都用手繪草圖向他們解釋我想要的聲音意境;像是畫出一座頹圮的廢墟座落在與世隔絕的異境之中,而非直接切出樂段的和弦讓大家去配奏。

對,夢遊派對人確實會聽到一些天馬樂團的音魂呢。

我記得錄完夢遊派對人的首張和第二張專輯後,回頭再聽天馬樂團的第三張專輯《It’s A Wonderful Life》,才讓我意識到自己用的人聲效果和Mark Linkous在那專輯裡用的人聲效果就像那種過Leslie揚聲器箱體的失真混沌感有些相似。我不是刻意去仿效他的聲音,但這些聲音就在我的創作過程中形成,我想妳說對了,確實影響很深。

同樣地,我認為聆聽大量的古典樂和噪音搖滾像音速青春樂團的作品,也都對自己有所影響;嘗試在這些不同的聲形宇宙裡找到令我感到相通的元素,然後再構形與混融,待在錄音室裡用這樣的方式玩音樂真的會有很多樂趣。

Brian Batz,2015年本事現場,夢遊派對人於台北The Wall演出。
Brian Batz,2015年本事現場,夢遊派對人於台北The Wall演出。 © 小白兔唱片提供 / Photo by une

您自己會如何形容從上一張專輯《Floating》到這張新專輯《Lingering》所作的轉變?

就聲形上來看,《Lingering》有點像上一張專輯《Floating》,但所有聲音本身具更豐富的有機感;用了更大量的原音樂器像鼓組、吉他、貝斯去構築曲子的層次,電氣感不若以往那麼濃郁,也是我現在行進的創作方向,不再像以前慣用錄音室裡的鼓機製作節奏了。我也希望未來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有機感,完全的原聲呈現。當然,除了夢遊派對人招牌的失真人聲,不過這次我已經嘗試獻醜運用自己原本的聲音唱歌,是因為我覺得會讓歌詞聽起來更有人性,雖然有種原形畢露的感覺,呵呵。

有趣的是,您過去曾在其它訪談裡表明並不喜歡自己的歌聲,在這新專輯裡展現自己的「原聲」突破,是因為你開始愛上自己的聲音了嗎?不過,很多人其實都不喜歡自己的聲音。

哈,妳說得沒錯!但我仍然不喜歡自己的聲音。或者說,我開始理解自己聲音的樣貌了。我認為自己是音樂上的專業人士,以前錄完一個段落,回頭細聽檢視時,一聽到自己用原聲唱歌的部份,我真的無法忍受啊(哀嚎狀),總覺得我的歌聲和音樂搭不起來;索性就把人聲變形,聽起來也悅耳多了,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

夢遊派對人2017年最新專輯《Lingering》/小白兔唱片發行
夢遊派對人2017年最新專輯《Lingering》/小白兔唱片發行 © 小白兔唱片

新專輯《Lingering》裡,您的招牌變形人聲沒有以往如此顯見,感覺似乎你的聲音與聽者/觀眾有更直接地面對面接觸。是否代表你未來想將夢遊派對人的音樂風格帶往不同的方向?

如同先前所說的,我想讓新專輯的聆聽感更有機,所以抽掉一部份夢遊派對人所謂的招牌人聲也是我原本的意圖,然而大部份的創作過程並無特定的概念,仍是隨感覺遊走。我想當你累積了上百場的現場演出經驗,某種程度上總會習慣自己的聲音,即便是原本懼怕聽到自己歌聲的人,也總有勇於一試的時候。當然,有時聽到自己「很乾」的聲音仍會覺得受不了。

那麼,也因為這張作品裡原聲樂器的有機感成了夢遊派對人的新專輯亮點,不免讓人好奇,你是否有意想脫離向來給人電子夢幻風格的音樂意象?

我想一旦頭二張專輯的比重以電子樂居多,大概就有點難以擺脫給人電子風格的印象吧。即使後二張著重原聲樂器的聲音呈現,現場演出也仍會有電子感,但是說不定第五張專輯,我又會想回頭做更多電子樂的創作,一切都很難下定論呢。這張新專輯大約在半年前完成所有的歌曲,同時也為一些朋友錄製音樂作品,那段期間的工作其實排得很密集,所以目前可能需要一些緩衝才會再著手下一張專輯。現階段就是多花時間與朋友們一起練團,讓新專輯的歌曲能以最美好的聲貌呈現於現場演出。

本事現場,2015年夢遊派對人於台北The Wall演出。
本事現場,2015年夢遊派對人於台北The Wall演出。 © 小白兔唱片提供 / Photo by une

新專輯裡每首作品的歌詞都更坦白,敍事更明晰,是否也反映出你生活當前的狀態?

沒錯。有些歌詞內容映現了當時的生活狀態和當下發生的一些事情,有些則是重現我童年時期的一些經驗和故事。創作《Lingering》那段時間裡,影響我創作情緒最深刻的就是丹麥政府處理難民議題的不人道做法,當時的衝擊和想法也反映在我的歌詞之中。我認為丹麥政府可以對難民有更友善的對待方式,而不是最後落得在邊界公開發表一些令人感到羞愧的言論。過去丹麥對於難民總是敞開胸襟地歡迎他們入境居留,如今一切情況都不同了,對此我真的感到很哀傷,我們的政府可以人道以對,但他們卻不選擇這麼做。

當然,新專輯裡也有些歌曲,是獻給我的愛人並為她所譜寫,她就像個天使啊。(發光)

您在其他訪問裡提到〈Fainting Spell〉寫的是關於一個恬靜害羞的男孩在班上總是非常安靜,每當必須站起身面對老師和全班同學說話,都令他感到極度地恐懼;而這個男孩,指的就是你自己,也似乎與兔子面具遮掩害羞的因由相符。如今你已擁有豐富的表演經驗,也與不少音樂家一起合作過,羞怯對你來說仍是無法解決的問題嗎?

完全無法啊。回顧起兒時的點滴,我一直都是非常害羞的人。面對朋友或一般社交場合的交談都沒什麼問題,但在公開場合發表言論;例如在班上面對全班同學發言,成為所有人注視的焦點,那就很恐怖。我現在仍不喜歡在大家盯著我看的情況下說話,但我又很熱愛現場演出,說起來其實有點矛盾呢。只是我在表演時,不太說話就是了。頂多說些寒喧話,像是「謝謝大家來看我們的表演」之類不需準備一番激昂的演說,加上我是個注重隱私的人,所以兔子面具確實是很棒的表演輔助。我是個內向的人,不過打從娘胎出生起就努力地改變,哈哈哈。 

我想每個人都是如此,都在努力改變我們生來以為是缺陷的人性。

您是如何與曾為法國電子二人組Air經典專輯《Moon Safari》獻聲的Beth Hirsch搭上線,請她為這次新專輯的歌曲〈We Are There Together〉獻聲呢?

當她人在葡萄牙波爾多時,無意間聽到《Floating》專輯便決定找我合作並且寫了信給我,那時收到她寄來的信真的欣喜萬分啊!因為《Moon Safari》是我很喜歡且聽了無數次的專輯,也是Air最具里程碑的一張作品。她主動提供了一些對於歌曲的想法,並簡錄了一段像是她在客廳彈奏吉他的旋律和她歌唱的曲子草稿給我參考。聽完之後,我只有一個想法:這與新專輯的整體感覺實在太契合了!

接下來,我就以Beth做的歌曲草稿為基調,寫出完整的吉他編曲、節奏架構,然後再寄給她配錄人聲部份,就這麼來來回回完成〈We Are There Together〉這首歌。雖然是以雲端形式聯手創作,我們彼此也從未會面過,但整個合作過程非常順利又愉快,很希望未來去葡萄牙時能見她本人一面。

是否也能和我們聊聊與The Antlers樂團Peter Siberman合作的心得?畢竟他曾給予夢遊派對人的音樂高度讚賞呢。

與Peter Siberman的合作又是另一截然不同的經驗了。之所以能結識The Antlers樂團是因為2010年為他們北歐巡迴作開場演出的緣故。後來我寫了〈Dissensions〉這首歌但找不到適合的人聲;於是主動寫信問Peter是否願意一起合作,他很爽快地答應。只不過我們一直無法在旋律編曲上達成共識,但Peter表示自己很喜歡這首歌無論如何也想參與,最後他選擇在這首歌裡扮演的角色是淡淡輕聲的配唱。爾後有一天,我彈這首歌給朋友Jacob Haubjerg(Luster樂團主唱)試聽,他馬上就有了配唱的旋律靈感並隨即哼給我聽。我聽完就激動地對Jacob說:「老兄,拜託你主唱這首歌吧!」因此,原本是由Peter主唱的這首歌就這樣峰迴路轉變成我朋友Jacob主唱了。

你以個人形式發表像夢遊派對人這樣的音樂創作,現場演出以及巡迴則以完整樂器編制的樂團形式表演。那麼你如何從個人創作的全面主導和多人合作的不同想法之間取得平衡並作出相融的結合?

當與自己四處巡迴的夥伴都是很棒且樂意配合的朋友,彼此溝通就不會是個問題。比起原本所想要的聲音呈現,我反而更傾向與他們練團時對於歌曲詮釋產生更多想法上的改變;渴望更多靈魂的注入,進而嘗試在演奏上做出更多面向的變化。

所以與他們無論是現場表演或練團,對我來說個人模式轉換的問題並不存在,他們也能自由地做出詮釋歌曲的不同方式;現階段我們則試圖在現場演出不用任何電腦預錄的聲音元素,完全的原音呈現。再者,因為我們都擁有相似的音樂背景和足夠的表演經驗,對於歌曲詮釋和不同聲音鋪陳的層次都能很快地磨合出一致的想法,我想這也是與好朋友一起玩音樂的優勢與樂趣。不過,若是與未曾合作過的對象,我大概也用一樣的方式吧,哈哈。

我們都該欣然採納每個音樂人都有自身創造聲音的方式,如果只是一昧地要求別人詮釋方式與自己的專輯一模一樣,這樣與人一起玩音樂作現場演出就索然無味了。

 

2012年夢遊派對人於台北The Wall的演出。
2012年夢遊派對人於台北The Wall的演出。 © 小白兔唱片提供/Photo by Jaddie Fang

環遊世界這麼多地方,夢遊派對人似乎不特別熱衷大型音樂祭,是否有任何特別的原因?或是對於大型音樂祭演出有其它想法?

無論是在大型音樂祭或小型的室內展演空間表演,我都很喜歡。記得在2015年香港的Clockenflap音樂節演出時,現場觀眾有好幾千人,當下的表演有種所有聲音變得好突出醒目的感覺,真的很有趣。至於在親近觀眾的室內場地演出,就很自然地產生一種表演者與觀眾都被包覆在同一氛圍之下的親密感,與戶外大型舞台表演時爆發的那種能量在空氣中飛旋有截然的迥別;但二者都有共通的一種溫暖和當下共享同一音樂的親密,所以我二種都很喜歡。現在或許我會更傾於參與大型音樂祭舞台的演出,對我而言也是一種新的表演體驗。

據說兔子面具的部份靈感來自大衛林區的短片《兔子》,而夢遊派對人的音樂氛圍也容易令人聯想到他視覺上如詭譎夢境的風格。大衛林區的電影藝術也是你的靈感之一嗎?或者,兔子面具的靈感是否也與電影《怵目驚魂28天(Donnie Darko)》有所連結?

其實兔子面具的靈感和大衛林區無關,但很多人都這麼說。這要回溯到以前製作第一張專輯的過程時,透過變聲器唱出的人聲,聽起來就像是兔子在與我對話。當下的感覺真的很魔幻,像是置身在愛麗絲夢遊仙境裡一樣,充滿動物擬人的奇幻感。所以我那時在網路上用「兔子、詭異」關鍵字搜尋靈感,找到了現在著用的兔子面具輪廓,和大衛林區的《兔子》或電影《怵目驚魂28天》都無關聯。不過我可以理解為什麼很多人都有這樣的聯想,我個人也很愛大衛林區的電影。

那您看過最新一季的《雙峰(Twin Peaks)》影集了嗎?

當然,新的《雙峰》與過去二季的風格有很大的差異,更加詭異而且血腥,我覺得比較像他《穆荷蘭大道》和《內陸帝國》二部電影裡的氛圍,只是更有一種陷入無限迴圈的夢魘,非常驚悚。

在一篇訪問丹麥電子音樂製作人Anders Trentemøller的文章裡問及關於丹麥的音樂場景,他說二十多年前的丹麥樂團和音樂家都怯於做出自己的音樂風格樣貌,但大約在八、九年前開始改變。你是否也認同他的說法?就你的觀察,是什麼改變了丹麥樂團的創作場景?

對,丹麥樂團的音樂場景確實在那時開始變得有趣。我想這也是因為筆記型電腦、高品質的音效卡和麥克風等器材的普及化,每個音樂家都得以在自己的住所裡自由地創作和錄製音樂,整個過程都能自己完成。不像二十年前你得租借錄音室,找混音師、製作人幫你錄製作品,成本上的限制也侷限了音樂創作的產量。現在大家都能獨立製作或找幾個和你一樣宅的朋友一起錄製音樂,我覺得這或許是丹麥樂團創作變有趣的因素之一。

台灣對你來說是個福地嗎?是否願意與我們分享來台灣的經驗?

哈哈哈,可以這麼說耶。我記得應該是2012年去亞洲表演那次吧,我們在台灣待了十一天,也去高雄表演;期間小白兔唱片的朋友開車載著我們在城市裡漫遊,看到的街景和在哥本哈根的感覺完全不同,有著別具獨特的美。

若要將台灣比喻成一幅音景,你覺得會有些什麼樣的聲音?

很多排蕭吹出來的旋律,層層交疊直上雲端,就像天使飄盪在風中的歌聲,哈哈哈。

倘若你愛的大衛林區和丹麥大導演拉斯馮堤爾都想為你拍攝MV,但只能選擇其中一位大師為你掌鏡,你會選誰?

大家一定料想我會選擇大衛林區,但我要試著選擇拉斯馮堤爾。他的電影實在太晦暗了,我想若由他來拍攝夢遊派對人的MV,一定能拍出令人不寒而慄驚悚感。或者,我可以兩位都選嗎?不如讓他們二人來個「大衛林區X拉斯馮堤爾X夢遊派對人」的MV拍攝計畫,夢幻團隊,那就太美妙了。

#Lingering
#SleepParty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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